網中的熊熊 2006 05
我再次支開熊熊,
因為我又發現孩子們眉頭緊鎖,
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上一學期,我對孩子們的期許是:包容,再包容。

一個脾氣暴躁的孩子,
會耐著性子對熊熊說:
「好好!好!熊熊,別生氣,別說了!老師生氣了,……」,
當孩子反過來安撫令我一時失去耐性的熊熊時,
我知道他們已經做到了;
當會嘲弄別人的孩子能平靜的對我描述剛剛科任課的「突發狀況」,
並表示一切已處理好了時,
我真為他們善良的心而感到驕傲。

但是,
當這學期熊熊開始用力的打著自己的頭、手時,
起初,孩子們反應是滿臉的驚訝,
隨著頻繁的「自殺」字眼出現,
他們漸漸的充滿著不解的神情。

我想又該是和孩子們長談的時候了。
只是,一個11.12歲的孩子是可以理解
視障、聽障等等「外在」殘障的人的痛苦與不幸,
但他們無法明瞭:
熊熊有高於他們的身高、有優於他們的成績、
有長於他們的數學能力、有特出於他們的專注、…….時,
但,為何他有那麼多異於他們想法的行為?
這實在很難向這一群真心對待熊熊的孩子們解釋清楚的。

我試著讓孩子們用半開半合的雙掌遮在自己的眼前,
問問他們的感覺;
孩子們覺得
「看不清」「模模糊糊」「看外面很麻煩」
「有的看得見、有的看不見」……,

我告訴孩子們:
這就是熊熊看到的你們、看到的班級、看到的世界。
熊熊和你們一樣,有五年級的身高
(只是他是瘦的,不是像班上大多數「小圓圓」的身材),
有五年級學到的知識(甚至某方面他知道更多),
有許多和你們一樣的好習慣、壞習慣。但是,
他的心理的成熟度還沒到達五年級的程度,
所以他對脾氣的控制沒有你們好(不高興就又跳又叫),
他對事情耐性沒有你們沉穩(又急又兇又不耐),
更重要的是,他看這個世界沒有你們「清楚」。

你們眼前的世界都是明朗而清楚,
所以,你們分得清何時可以調皮何時要守規矩。

但是熊熊像是有一個密密的網罩住他,
洞太小了,他看不清外面:
看得清楚的部份,
他的表現就和你們一模一樣都很可愛、很守規……,

但看不清楚的部份,
他會用自己的想法來想
(所以他有自己的興興國、他時而目空一切的自大、
時而自認是最笨而嚷著要自殺),
即使我們告訴他實情,
但因他「看不到」,
所以沒辦法立即接受大家的規勸。

就讓我們來幫他,
幫他將網子的洞一步步的拉大些,
當他看得更清楚時,
他就會漸漸成熟,
就和大家一樣快樂!

我知道孩子們未必全聽得懂,
但我相信他們那顆柔軟的心一定會再試著
去安撫他、去接受他、去幫助他。
熊熊!你知道嗎?
你是個幸福的孩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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